每次到北京,我喜欢到处走,看古迹遗址。这次,北京的朋友推荐了一个好地方:京郊石景山有座“法海寺”,是明朝所建的宫廷寺庙,里面有明代的壁画,其精致程度甚至超过闻名于世的敦煌壁画。
法海寺坐北朝南,依山而建,建筑布局十分规整,中轴线上依次 建有护法金刚殿、四天王殿、大雄宝殿、药师殿、藏经楼,两翼对称建有钟鼓楼和伽蓝、祖师二堂、方丈室一所、选佛之场,以及云堂、厨库、寮房等。距离寺1公里左右还建有远门,目前仅保留有山门、大雄宝殿等建筑。其中大雄宝殿黄琉璃瓦庑殿顶,殿内墙壁上的明代壁画更是北京地区现存历史最悠久、保存最完整的壁画,在中国现存壁画艺术中占据重要地位。
由于寺内正在维护大雄宝殿的壁画,所以没法看到大殿内珍藏的稀世之宝,只好转去大殿后的药师殿看那些临摹的“复制品”了。
壁画分布在殿内墙壁上,正中壁画上是水月观音,水月观音面目端庄慈祥,身披轻纱,花纹精细,似飘若动。东西墙上,画的是传说故事中的天帝、帝后、天王、信女、力士和童子等,共有35个人物,高的近2米,低的只有50厘米,并有祥云、花卉、动物等衬托。
水月观音壁画左右是文殊、普贤两位菩萨的壁画。细看之下,文殊菩萨坐骑狮子和普贤菩萨的坐骑白象的眼睛原来也有玄妙之处,每只眼睛都恍如一种飞鸟一般。
两旁的壁画上,是各种天界神仙的肖像,帝王、帝后、仙女、天神、童子等栩栩如生。看着这些壁画,脑海中想起的是“大闹天宫”里蟠桃盛会的场景。朋友还告诉我壁画中一个神奇的现象:由于日子久远,大殿的殿顶和墙壁都会有裂纹产生,造成渗水,而无论是何处渗水漏水,都不会从各个人物肖像的脸部流过,仿佛开启了“自动绕过模式”一般。这神奇的现象,正正凸显了当时工匠们的高超技术。
在药师殿里看着这些壁画,仅仅是临摹大殿的真迹而已,却让已经让我惊叹不已了。壁画所绘帝王气宇轩昂,神态威严。妇女则仪容丰满、美丽、温柔。至於天王、金刚和力士,不仅绘出了勇猛威武的神态,而且还充分表现了皈依释迦如来佛的无限诚心。壁画的人物服饰和装束华丽多彩,千姿百态:妇女梳各种样式发髻,戴各式首师、璎珞、钏镯和花朵;男人穿戴不同式样冠帻、衣衫和盔甲,衣服上绘团凤、龟背、团鹤、宝相花、菊花和凤戏牡丹等图案,童子则梳发辫,活泼天真,充分体现了画工们非凡的艺术才能。
这些精美绝伦壁画的作者是谁呢?从法海寺附近一块明正统九年(1444年)甲子冬日太监李福善等立的楞严经幢上的题名中发现,除了瓦匠、石匠、雕花匠、妆艺匠、嵌金匠等各色工匠的名字外,还有捏塑官陆贵、许祥,画士官宛福清、王恕,画士张平、王义、顾行、李原、潘福、徐福要等人的题名。经幢是法海寺修建完工后第二年由当时的工部营缮所副京囗陈敬所书,幢上听列人名无疑都是当时工部营缮所所属来修建法海寺的工匠。由此可知,法海寺这些精湛的艺术杰作,就是这些画士官和画士所绘。
敦煌壁画是中国现存规模最大、内容最丰富的古典文化艺术宝库,自6世纪起发展至清代,连绵不绝,却唯独缺少有明朝一代的壁画。北京法海寺壁画能够以其精湛的绘画艺术、高超的制作工艺和鲜明的时代特色补充这一缺憾,弥足珍贵。更甚的是法海寺壁画可与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壁画相媲美,特别在壁画制作与保存技法上,欧洲15世纪的壁画多有不同程度的脱落和剥裂,而法海寺壁画基本完好如初。
从药师殿出来,后面就是这座“藏经阁”了,因为闭寺整修,所以我并没贸然进去参观,而是围绕寺内的主要建筑随性走走。法海寺的古树名木很多,在山门前,就高耸着四棵参天古柏,好像是四大天王守护着寺院,人们叫它们“四大天王柏”。在寺内的大雄宝殿前,巍然屹立着两棵巨大的白皮松,它们郁郁葱葱的绿冠高达30多米,白干鳞片斑驳,西边的一棵干周长达5.5米,东边的一棵干周长5米。这两棵白皮松是明代建寺时所植,距今已五百六十多年。它们就像两条银龙一般,守护着大殿,白干绿冠与大雄宝殿相映相辉,人们称为“白龙松”。
据寺内的工作人员介绍,法海寺是与著名的圆明园遗址和三星堆遗址等同一批被列入国家重点保护文物的,相比之下在世人的印象与认知中,法海寺多少有些默默无名,而且其中的壁画也远远没有敦煌壁画那么为人所知。但当我在参观之后,深深地为法海寺壁画所独具的非凡魅力而折服。虽说它是皇家所建,用工用料都是当时最好的人和材料,但是能历经五百多年时光而没任何裂纹或色彩掉落,这堪称为佛教壁画艺术的瑰宝了。